我見過最厲害的人,都很會「帶病生活」

前段時間我去參加一個聚會,都是陌生人。

除了我之外,大家都好像很熟的樣子,觥籌交錯、推杯換盞。

我悶頭吃著眼前的宮保蝦球,腰果很香,蝦球顆顆飽滿。

有點局促、有點緊張,腳趾在鞋子里害羞地蜷起。

我一直不太會處理這種社交場景,幾乎放棄掙扎了。

聚會結束,不出意外的,我沒有認識很多人。

但一點也不覺得難過,因為收獲了一頓美餐。

捕捉了許多隱蔽的細節,也聽了一些有趣的觀點。

「不太會社交」,一直是我的問題。

與之斗爭多年無果,我選擇躺平「帶病生存」,反而舒服了許。

但若是將時間拉回幾年前,那些我與之殊死搏斗的日子,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。

01 盯著問題會越陷越深

之前很長一段時間,我是不能接受自己不會社交的。

那時候,為了「消滅」掉社恐的自己,我會特意參加很多活動;

甚至活動的內容本身都沒那麼重要了,它們變成我訓練社交技巧的工具。

我去參加辯論社團,卻并不在乎議題本身;

我去積極地結識新的朋友,卻并不關注對方本身;

「不會社交」,似乎變成了一個龐大的問題,籠罩在我的頭上。

我的一切行為都是圍繞著這個問題展開的。

生活成為了解決問題的工具。

我在心中構建了一個理想的自我——

她積極、熱情、討人喜歡。

能靈活地面對各種社交困境,我需要竭盡所能向她靠近。

說實話,那段時間我是很累的。

在社交場景中,看到別人能很快熟絡起來,我感到無比窘迫。

有一種「被拋棄」的恐懼掐著我的脖子,同時另一種「次生情緒」也應運而生——

焦慮。

因為克服不了恐懼,我無比的焦慮。

焦慮就像另一只手,指揮著我開口。

去社交,去微笑,這兩只手一個束縛、一個逼迫,使得我非常難熬。

經常一場活動下來,需要花三四天去恢復。

一方面,自己的體驗很差;

那另一方面,我有如愿變得「看起來更好」嗎?

似乎也沒有。

有一件事,我印象很深刻。

大學時,一次與室友們深夜臥談,談起大家對彼此的看法。

彼時我自認為,已經與理想中「social」的自我稍稍靠近。

手支在枕頭上拖著腦袋,期待一個正面的評價。

與我關系最好的室友A,回答卻讓我非常意外。

她說:「感覺你沒有以前放松了,整個人繃得緊緊的,我們距離變遠了。」

她說完我徹底崩了,頭蒙在枕頭里大哭。

似乎很久以來,我都太在意問題本身了。

不光是社恐,還有粗心、冒失......

這些問題可能是我與生俱來的特質,但我選擇不接納它們。

這類無法一蹴而就改變的問題,時常會籠罩著我,甚至讓我產生一種錯覺——

解決不掉這些,生活永遠不會變好。

而那個真實的自我,被驅趕到小角落里,心靈早已蒙塵。

02 解決問題,得先繞過問題

很多年以后我發現,問題最好的解決方式,可能是「不解決」。

我有個很好的朋友,長期作息不規律,經常晚上3點還在輾轉反側,不知深度睡眠為何物。

一開始,她很焦慮,褪黑素、屬羊、白噪音,全都安排上了。

她很恐慌,恐慌睡不好覺第二天工作效率低下;

她更焦慮,盯著「我要睡著」這個目標死死不放。

最好能有一個按鈕,一按就可以進入夢鄉,且深度睡眠宛如嬰兒。

結果是,她閉著眼睛熬到天亮,腦海里「要睡著」的聲音就像那只「白熊」。

越是逼迫自己不去想,越是竄出來。

后來,她反其道而行,干脆就不想著能睡覺了,甚至會把這些時間利用起來;

半夜醒了,就看幾頁平時沒空看的書,或是將突然冒出來的一些靈感記錄下來。

深夜的靜謐使她感受到無比的寧靜,等做完這些事情后。

她也自然而然感覺累了,心滿意足地回床上睡覺去了。

我非常欣賞這種做法,這背后是一種「允許」:

接受自己無能為力,現在睡不著,那就做一些別的事情吧。

李松蔚在他的《構建可能性提問》講稿中,提到過這樣一種提問方式,叫做「解決取向的提問」。

基本邏輯是:

在腦海里想象,如果問題永遠無法被解決,可是日子還要過下去,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日子更好過一點呢?

比如我社恐,我沒有很快與別人建立鏈接的能力;

但是我可以專心品嘗美食,觀察別人的動作細節,收集一些有意思的觀點。

比如說朋友,她就是死活睡不著;

但是可以利用這段時間,去干一些自己想做卻沒時間做的事情。

可能會有人好奇,不去直視問題,是不是一種逃避?

問題就在那里,你卻把它當做房間里的大象?

但我們其實并不是提倡阿Q精神,無視問題;

而是得清楚的意識到,問題沒有「特效藥」,不存在一個按鈕,你按下去世界就敞亮了。

問題的松動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。

對問題本身的執念過深、用力過猛,會容易陷入「反向形成」的防御狀態:

很恐懼,卻強迫自己表現得不恐懼;

很脆弱,卻逼著自己看起來很堅強;

當人處在防御狀態時,「心理靈活性」是很低的,行為模式陷入僵化,過于在意別人的感受。

在這種狀態下,問題的松動變得更加困難。

有的時候,讓我們痛苦的不是問題本身。

而是那種努力克服卻無能為力的無助感。

越是對抗,越是覺得自己渺小。

03 學會帶著問題生活

我從前經常被人評價「粗心、不注意細節」;

回去就會很難過,自責自己為什麼很多東西做不好。

我一年能丟7把傘,走著走著容易撞樹上。

之前會特別討厭自己這一點,如果身上有塊叫「粗心」的肉,恨不得把它割掉。

但后來我發現,「粗線條」無形中給我帶來不少好處:

比較鈍感,能過濾掉不少負面評價;

比較包容,更能同理別人身上的小毛病;

有時候,值得在意的可能不是問題本身,而是我們對問題的看法:

1)、接納問題,重新構建自我評價

托爾斯泰說:「勇敢就是知道自己害怕什麼」。

我知道我自己是社恐,粗心;

這就像我生命中的一個個小土坑,如果把它當成陷阱,我會著急填平它。

但若當成游戲,我甚至可以跳進去,并在里面呆上一會兒。

調整對問題的認知,比解決問題本身,更重要。

你可以試著重新構建自我評價:

將「我社恐、我和人處理不好關系」;

轉變為:「我是人群中的觀察者,可以捕捉很多微小的細節」。

將「我很粗心,總是丟東西」。

轉變為:「我習慣抓大放小,把精力用在真正愛好的事情上」。

當然,也不是全然躺平,擺爛式生存,而是接受自己不可能一下子變一種樣子。

下一次社交時,可以試著多說一句話,多認識一個人。

允許自己慢慢來,可能才是真正有效的方式。

2)、奇跡提問:問題消失后,你想做什麼?

李松蔚還提到一種提問方式,幫助大家從「解決問題」的執念中脫離出來。

那就是:

問題如果全然不存在了,你的生活會是什麼樣的?你想去做些什麼?

我想,如果我的社恐消失了,我會去說脫口秀,去參加各種團體活動,認識更多的人。

我很喜歡「脫口秀大會」的鳥鳥,她給了社恐人很大的鼓勵。

聲音弱弱的,起伏很小,被調侃像siri;

但這些并不成為「問題」,反而使她自成一派。

她通過絕妙的文本和獨特的「喪」式脫口秀,成功獲得了這一季的亞軍。

而參加團體活動,我也可以去,但需要做好期待管理;

不會一下子認識很多人,也不會一下子受到歡迎。

但這種情況我是接受的,就可以。

奇跡提問的妙處就在于:

它幫你淡化了那種「問題存在一天,我就一天過不好」的信念。

你會發現,即使帶著這些小瑕疵,也不妨礙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。

先將問題擱置,享受事情本身,才是最重要的。

試著不把生活作為工具,而是去沉浸,去體驗。

允許自己作為一個獨一無二的個體而存在。

用戶評論